这是一事实已定，无法挽回的绝望。

求生的本能让年幼的他一边抹着泪，一边使劲。

“她是本座唯一的女儿，本座视她为掌上明珠，要什么都会给她，但她冷淡不说话，楼里也没有适龄的弟可以陪伴她，倒叫本座有些为难了。”

“你最好把这句话刻骨里，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跨过禁地，否则，本座就要让你后悔没有死在了今晚今刻！”

少女的面目秀白，五官清雅尚且稚，一抬眸看来时却恍若神悲悯的垂眸，平静俯视着凡人们无力的挣扎。

年幼孱弱的京潭不敢不从，不敢不听，果然不再打听父母的往事。

“只要陪伴着她就可以了，”他跪在地上，不太确定的问，“其它就不用了？”

其它？

“本座只要你答应永不叛楼，一直陪在她边生死不弃，你能否到呢？”

她在低腰拱手的人群里目不斜视，一步不停，玄裙摆如雾如云的飘过，视线未在哪一人，哪一停过一分一刻。

听到这里，他就依稀有懂男人的意思了。

他背着手，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，威严的语气不容怀疑，在场之人都能听到他的庄重宣布，个个噤如寒蝉，不敢妄动分毫。

正站在角落里手足无措时，京潭突然听见后方响起一声声恭敬的称唤。

如果无视他说的内容只听语气，没人会相信这是一个疼女儿到事事考虑的慈父亲，只会认为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的残忍屠夫。

说着，男人把在场之人一个个的扫过，最后望向地上僵的他，神更是冷如黑渊，看得他跪在地上颤颤不止，低的越来越。

陪在边生死不弃，这话未免有太过暧昧，他乡村混得早熟，或多或少察觉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。

“大小……”

一个活的机会，你要不要？”

这段不该发生的孽缘随之给京潭带来了此生最大的折磨与煎熬，堪比地狱，尤甚地狱。

男人盯着他垂地的，颤栗的手脚，再次面无表情的开说话，字字溺满冰冷的警告与威胁。

当日金悬空，莲池开遍芙蓉，他一脏污的布麻衣还未换下，和周围布置巧的汀阁楼显得格格不，像是一个不知天地厚的外来客。

看似不苟言笑的冷酷男人竟缓缓地笑了，犀利眸逐渐沉下来，一寒意顺着底溺，是冰冷刺骨的冷，教人完全不敢直视。

他只需知这一，就足够了。

彼时京潭全溃烂，骨全断，躺在泥泞地里痛的已然发不声时，嘴里念的，心里想的还是那一袭黑裳垂地的少女。

那夜他向男人郑重保证过绝对不会妄动心念，毕竟天底下的好看女孩那么多，他何必要把危在旦夕的命轻易挂在一个女孩的裙？

“最近本座正想挑一个年纪合适，懂事的孩陪在她边，同她说话，陪她练武，能让她更像一个正常普通的孩。”他说着这些温情和蔼的话时，脸上的表情仍是极其冷漠，好像说的是个漠不相关的外人。

“卑职见过大小。”

当夜他被男人赐京名潭，以此表明昔年往事与他再无系，父母罪孽也与他彻底划清关系。

此时此日，京潭瞧着这一幕心里就清楚分明，这人绝不会为任何人停驻脚步，为任何人拖延视线，因为她的里就没有任何人去过。

男人只告诉他，从今以后他就是自己收下的唯一徒弟京潭，是特意陪伴他女儿的人，而不是那个早就该死的叛徒罪。

可哪里是凡人的一颗真心易得，分明是开始了一段差错的孽缘。

“一旦被本座发现谁敢对她有肖想之念，就要他受遍这世上最残忍最痛苦之事，教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”

“本座有一个比你大上几岁的女儿，名叫京墨。”男人背着手说。

他青山楼的第一天，也是第一次见到京墨。

八岁的京潭见到了十二岁的京墨。

“本座可以对你网开一面，留你一条命，甚至能不计前嫌的收留你成为本座的弟，享受和本座女儿同等的待遇，由本座亲自教导你的武功。”男人瞥了一他角的斑斑泪痕，语调稍沉。

“本座的女儿是这世上最特殊的存在，世间男都不可亲她的，她的，如果有人敢违背此事，本座定把他扒削，挫骨扬灰，生生世世也休想回转世。”

京潭慌忙转，便见不远有裹玄裳的少女从幽幽丛里走，在众多弟婢女弯腰拱手之中踏步而来，好似一位年幼纯粹的神祗翩然降世。

一去奉云城便是十年，她没来见过他一面，也未曾提过他只字片语。

三年以后，他就因为得罪了京墨，在最后一次比武失败后被送去奉云城了药。

当时他并没有太看重这件事，但是一看到这人的瞬间，京潭就后悔了。

“婢见过大小。”

他使劲，惶惶应下。

在上的神明突然从云光后隐现，不过轻轻一挥手，就轻而易举的毁掉了凡人无数的努力与再三的保证，淡淡嘲笑要得到凡人的一颗心实在是太过容易。

足足七日后，他跟随男人千里迢迢的回到繁华的中原，当今以杀手和情报闻名于世的最大暗客组织青山楼。

他并不知父母到底犯了什么罪引来杀之祸，而男人也不需要他知其中细节。

哪怕众生就在她的前，大家拼了命的想挽留她，也依然阻止不了她继续前的非常无力的颓败。

当真是初见一遇即错终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