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裕骐说：“不如我跟你一起回去看老仙师罢。”

他打开包袱。枕着人备了一黑袍，一锦袍。他就把黑袍放在卢弥焉的床脚边，自己捧着锦袍走到屏风后。

卢弥焉回看向他，幽幽：“你们真的要去剿灭天火会？”

宗裕骐伸手戳了戳他的眉心，说：“弥焉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
宗裕骐答应：“好罢。”

宗裕骐不由自主向他上看去，枕一青纱绸衫并无纹，便问：“哪里了？”

宗裕骐变：“人无害虎意，虎有伤人心。我们不去对付天火会，天火会必要来杀我们。四百年前的大战不就是最好的例证么？难就因为他们得了焱阵图，我们就此畏服暴？天火会派你和你大师来抢夺焱阵图，可没有怕过无派啊。”

枕微微一笑，把包袱递给宗裕骐，说：“我叫人给你准备了衣履，你好把婚服换下来。给卢公也备了一。”

卢弥焉无打采：“外面刚刚吵吵闹闹的，在什么？”

三人走回营地。宗裕骐张望四周，问：“你们这两天安置我住在哪儿呢？”

宗裕骐接过包袱，觉得此人心细如发，对他生了几分好。

佑巽说：“君不立危墙之下，你还是留在营地为好。天火会得到了焱阵图，乌云成为了众矢之的，他一定不会坐以待毙。究竟他们的巢是不是在北溟海，目下也无定论。兴许他们就躲在附近，伺机加害呢？群仙后日汇集菡萏湖，我明日也还要调本派好手前来助阵，以防捣。还请你不要到走动。”

宗裕骐说：“照啊，世上谁人不死？只要有一个人能夺回焱阵图，正就赢了。”

宗裕骐看见枕到来，只觉得他光彩照人，叫人打心里都明亮起来，微笑：“没有。我们商量事儿呢。”

卢弥焉闭着睛不吭声。

枕说：“叫我‘一’。”

宗裕骐对班昊的嘱托念兹在兹，始终不肯松，只：“我金乌国对天火会不会袖手旁观。弥焉在我这儿，一样能为正力。”

佑巽说：“我当然不会对他严刑拷打，那跟有什么两样？”

卢弥焉说：“四百年来，为抢夺焱阵图而命丧无山的人数不胜数，只是你不知而已。我和大师这次得手，实属侥幸，要不是山上办喜事，我们也不成的。”

宗裕骐说：“那我先去洗个澡，啊。”

卢弥焉翻坐起，说：“你们为什么要去送死？天火会已经得了焱阵图，你们说什么都赢不了的。”

方，准备接引各路仙家。

宗裕骐说：“我知你的用意，但你不能他为正效劳，我们该对他善加化，叫他诚心诚意改邪归正。你要是对他用，他只会领着你胡闯瞎走。他这个人得来的。”

他追问半响，卢弥焉才从牙里挤一句话：“我想死。”

宗裕骐就只穿着单衣，一边拿小梳梳发，一边走到卢弥焉床边，说：“你去洗罢？”

佑巽和枕把宗裕骐送到一间营房门，便即告退。宗裕骐掀帘去，看见帐篷里纤尘不染，诸齐全。对面摆了两张床榻，卢弥焉一动不动睡在一张榻上。

佑巽停住脚步，陪在宗裕骐边，又问了些无山惨案的细节，随即：“我明日也要去无山为班昊仙师上坟。”

枕捧着一只锦缎包袱走来，笑：“怎么了？两个人都板着脸。”笑望向宗裕骐，问：“这个人是不是念叨你了？”

卢弥焉神焦躁，直躺下不动。

他沉：“我知天火会是你的师门，但自古邪不压正，你大好男儿，何苦一生一世与妖邪为伍？此刻有一个改过自新、从再来的机遇摆在你面前，我也不勉你去打杀你的同门，但求你知什么要内情，就告诉我们。”

宗裕骐想笑又不敢笑，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，说：“到底你是心系师尊同门呢，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？对我说一说，好不好？”

宗裕骐说：“枕和佑巽祭起了降神幡，邀请群仙后日汇集此地。那幡真不愧是镇山法宝，壮观极了，你不去看一看吗？”

枕说：“在我们府里，大伙儿背后都叫他‘好婆’，因为他总喜念叨人，但用心都是好的。”佑巽眉一皱，说：“你现在是背后叫我，还是当面叫我？”

宗裕骐笑：“怎么了呀？又不说话了。”

卢弥焉还是躺在原位，放在脚边的衣服动也没有动过。

佑巽微一沉，说：“二太，我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
枕向宗裕骐一笑，说：“二太，你先等我一会儿。”匆匆离去。

卢弥焉闭双目，脸更加苍白郁。

宗裕骐走过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说：“枕给我们拿了衣裳，你起来换上罢？”

宗裕骐放下包袱，起了蜡烛。卢弥焉仍然不动。

宗裕骐想了想，放下梳，侧坐在床边。他长发的滴落在床褥上，滴滴答答浸了一小片。他就把一青丝拢到左边，长长的发梢委垂及踝，让滴落在地下。

宗裕骐奇：“怎么啦？你就这么累吗？”

宗裕骐心：“嘿，既是不情之请，就免开尊罢。”面上客气：“请讲。”

宗裕骐眶微，说：“我当时手边没有趁手的家伙，草草堆砌了老仙师的坟墓。现在想想，很不他老人家的份。”

宗裕骐微笑向枕：“那他们叫你什么呢？”

佑巽说：“卢弥焉是乌云的弟，知敌人底细。我们就要去对付天火会了，他定能派上极大用。你能不能把卢弥焉给我们？”

佑巽说：“仙界不比凡间皇帝喜大修陵墓，侍死如生。得人原不看重这副臭，像蓉辛公主也不过是梅树下一堆黄土。你是班老前辈的婿，亲手砌坟，纯然孝心，又把他葬在蓉辛公主边，他泉下有知，必定喜。”

宗裕骐脸上一。

卢弥焉不语，宗裕骐耐心追问：“我又不会读心法，你不说话，我怎么知你到底要什么？嗯？”

木桶里已打了，宗裕骐仔细洗面，把发刷洗得净净。忙活了半天来，一乌油油的长发淋淋的。

枕低低：“说我上都是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