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重新做出从口袋里拿东西的动作。
这次他无法制止了。
何殊上身一件贴身湿透的白衬衫,腿上套着皱巴巴的黑色西装裤,皮鞋坚硬的鞋底直接踩在碎玻璃渣上,过滤面罩遮住了表情,低着头,手指快速敲打着手机。
寂静的、只剩下空气扇运作的房间里响起AI的语音:
“何玮,我是你哥。”
“我不会害你,别怕。”
“眼睛,没关系,能治。”
何殊在打字间隙抬眼一瞥,倏然一惊,扑到床头把自己的指头塞进何玮的嘴里。
他摸到了舌头,牙齿,和血。
手机掉落在地上,何殊的另一只手在床边拍了几下才拍中按钮,空气扇“滴”了一声之后切换了模式,开始循环新鲜的空气。
他的心底开始发颤,何玮的眼睛安静地瞪着天花板,腮帮紧绷,牙齿冷酷地咀嚼着舌头,何殊颤抖的手指迅速地分开两排牙齿,卡在中间,毫不意外地发现何玮咬得非常用力。
他想要低头亲吻他的额头,但恐怕这不是安抚,而是会让何玮更加紧张的威胁。他跪在床边,额头碰了一下何玮的肩膀,深刻地憎恶自己无法出声的喉咙,单手快速在手机上敲打。
“何玮,哥哥对不起你。”
“这是你家里的医院,没人能在这里伤害你。你也别伤害你自己。”
“那些侮辱你的人,哥哥都杀了。”
何玮的眼睛转动了一下。
何殊的手机朗诵是默认的温柔女声:“哥哥发誓,你会和以前一样健康。”
察觉到何玮的牙关松开,他仍然不敢抽出手指,但何玮的舌头开始驱赶他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选择顺从他的意愿。
何玮的眼睛仍然亢奋、神经质的闪亮着,在那俊俏精致的脸孔上,他含混不清地说:“我是在保持清醒,不是在自杀,你误会了。”
何殊静静地看着他。
何玮继续问:“那些人渣,真的——全死了?没有一个——留给我泄愤吗?”
何殊弯腰握住他的肩膀,焦急地想要让他放松,他呼吸得太快了,可能会晕死过去——但是见鬼的他出不了声!他只好一边有节奏地顺着他的胸膛,一边敲打手机:“慢点呼吸,注意你的身体。”
何玮毫不在乎地追问:“一个也没有?!”
何殊抬头看了他一眼,说不好是什么表情,反正就算没戴面具他也看不清:“你身边的叛徒,有几个还在审问。你可以亲自处决他们,但我希望你先养好身体。”
“他们不值得你损害分毫的健康。”
“哥哥会在这里陪你,直到康复。”
何玮听到了他追求的答案,吐出一口气,闭上了眼睛,不再在乎何殊后面的话。
见状,何殊删除了敲了一半的内容,重新起草。
“为了防止你伤害自己,接下来会给你的手脚上束缚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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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玮没有睁开眼睛,哂笑一声:“看来这里不仅是我家医院,更是你家医院。”
他实在没力气了,也懒得争辩。看起来这个便宜哥哥对这个身体颇有感情,不会害他,那么他也想快些恢复健康,早点摆脱这该死的孱弱身体。
“哥哥”的职业和产业听起来都不太清白,他早已厌倦了和枪械有关的生活,但看来还没到彻底和它们告别的时候。
至少它们非常有用,目前。
等身体恢复了,海阔凭鱼跃,天高任鸟飞。
他注意到,“哥哥”很久没有说话。
准确地说,是“哥哥”的手机很久没说话。
他哥是个哑巴。
哑巴也能做老大?
长久的沉默后,何玮几乎陷入昏睡。这时,AI温柔女声说出这样一段话:“不,这当然也是你的。我会和你交换,何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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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平的交换。别怕。”
“哥哥永远不会让你再难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