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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书网 > 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> 08

08

这天不只学校,满街充满圣诞气氛,任谁都晓得今晚是平安夜。林语静还记得,再一天就是她成年的日子。

她不想再查新闻确认了,後续发展怎样都无所谓、与她无关,她不想再回想一大块ShSh黏黏r0U团爬满蚂蚁的恶心模样。

走在路上也好、校园也好,每个人都开怀笑着,所有的一切感觉如此虚假,前三天的经历她反而认为更加真实。快乐不属於她,悲剧舞台才是能真正包容异己的地方。

「明天圣诞节学校放假,要不要大家一起约出去玩?」

「不要,我要和男朋友过。」

「咦──叛徒!太过分了,阿函我们自己出去玩!」

「宜婷抱歉啊……我家要去宜兰呢。」

「什麽!杨意帆你……该不会也有约了?」

「哈哈,我们只能陪你到圣诞晚会结束喔。」

「哇你们──太坏了吧,只顾着自己开心,那我怎麽办?」

「好啦,明年陪你。」

「李诗媛你少骗我,明年就毕业了,有哪间大学会在圣诞节放假啦?!」

「噗,你可以去读天主教大学碰碰运气啊。」

唯有今天,不会有人议论她。大家忙着说笑,十二月二十四是属於林语静的日子。

虽然只有一天,也足够她认清自己。即使不被侧目、不被讽刺,她并不会因此快乐。陪伴她走过圣诞与生日的人已经走了,她是被遗留下的存在。

她的愿望向来只有一个。

学校举办的圣诞晚会林语静从未去过,站在人群里是活受罪,人群再拥挤,心也还是空的,不必自欺欺人。她更愿意单独坐在教学大楼屋ding,看没有星光的天空。

查了网路才知dao吞药gen本没有效,她需要更直接的方法。不会再逃避了,她要勇敢面对选择。

「……如果存在的话,神也好,鬼也好,」空dang的ding楼,林语静闭上双眼,低tou祈祷。「拜托请让我鼓起勇气吧,这是我唯一的请求。」

……你不後悔?

是林晴宣的声音。「我不後悔。」

不是每个人Si後都能复仇的。

「没关系,我不在乎……」

任何事都不重要了。她不在乎过往一切,不在乎谣言,不在乎杨意帆的嫉妒与背叛,不在乎叔叔酒醉後的打骂W辱,不在乎孤独……如果能再见一面,她可以什麽都不在乎。

也许一切都是幻觉。也许她真的患了JiNg神疾病,所有都是幻想出的假象;也许Si後没有天堂地狱,哪里都找不到思念的人;也许这世界没有神、没有鬼;也许灵魂并不能於R0UT,等pinang入土,人的记忆就蚀成碎粒,被风chui为粉末,飘散在都市乡村的街tou巷尾。

太多也许、太多可能了,但她愿意赌。

握在手中的尖锐金属是赌上一切的钥匙,tiao楼存在生还的可能X,她必须把命运握在手中。

高举双手,朝x口刺下第一刀。

眼泪liu得b血还快,林语静承认她怕痛,所以她迟迟鼓不起勇气。

第二刀。

双手力气迅速liu失,林语静全shen大力颤抖,呼x1一次b一次困难。

第三刀。

别怕、要鼓起勇气,她告诉自己。

第四刀。

她好怕,好怕……要是还没Si就被发现怎麽办?如果是杨意帆看见了,她会不会又嘲笑自己?

刀柄掉落在地,林语静再也没有力气捡起。她tan倒在地,x前四个血窟窿在月光下闪耀。

……她在乎的、在乎的。Si掉之後,那些人会开心还是浑不在意?杨意帆为什麽讨厌自己?她zuo错什麽了吗?叔叔曾经有工作的,他以前是个正直的好人,为什麽酗酒?妈妈明明zuo过承诺,为什麽抛下她?爸爸那麽善良,为什麽那麽早Si?她上辈子zuo了什麽,为什麽这一生这麽痛苦?……她有……上辈子吗?

你明明渴望快乐,却让自己shen陷泥沼,甘愿zuo一个悲剧nV演员。

啊,是林晴宣的声音。Si前有个人陪伴真好,尽guan以前并不喜欢她。

……夜晚的暴雨,即使停歇也不会出现彩虹的。

林语静似乎听见她叹气,好奇怪,她总是笑笑的,怎麽叹气了?难dao她也不开心吗?

意识消逝殆尽,林语静闭上双眼,沉入梦乡。

「……小静、小静,你怎麽啦?」

她睁开眼,nVX漾着温柔笑容,轻抚她的後背。

「……妈妈?」

「太累了吗?你好像睡着了。再等一下下,爸爸很快就回来罗。」

她抬tou一看,白sE木门被轻轻推开,男子伴随清脆的风铃声走向她,面lou微笑。

「看!dan糕!」人行dao上没有突然冲出的汽车,爸爸确实站在面前。「是小静最喜欢的巧克力口味哦。走吧,我们快回家帮你庆生。」

「……爸爸……」

一手牵着爸爸、一手牵着妈妈,原来人的T温那麽温nuan吗?林语静的围巾松了,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冷。

店家在窗hu上贴了窗花,行dao树被挂上小灯泡,走在街上能听见轻快的圣诞歌曲,与街tou艺人手里的吉他旋律相互jiao叠。shen後是ju大的圣诞树,上tou挂着各sE彩带、星星、礼物吊饰、拐杖糖、还有她的生日愿望签。

她很享受dan糕店和家之间这段路程,每走一次就能加shen这份记忆的美好。爸妈时常走到一半突然放开牵着的手,随即从shen後变出她的生日礼物,好像认为这样更加惊喜。今年也是,他们默契十足地放手,这次林语静却感到害怕,怕两双手再也牵不回来。

忽然之间,他们同时抱住了她。人T的温热从两方传来,抚m0她tou发的手是这麽令人安心,落在额tou上的吻是如此柔ruan。

林语静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,她不想忍住泪水,她要大声哭、用力哭、直到哭哑嗓子为止,在爸妈怀里,这是她的特权。

她都忘了,原来台湾的冬天这麽温nuan。

伴随圣诞夜的是满天星斗,路边的梅花开了,笑容在每个路人脸上绽放。银白的月光洒落,落在树ding、地砖、泪珠,将一切照的闪耀,尤其是三人扬起的嘴角。

「生日快乐,小静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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